第二百零九章 肺腑
“砰!”
申公豹拍桌而起,愤怒而失望地哼了一声
“哼,我还想着劝说你与我同入大商为官,没想到师弟你是来劝我做那不忠不义之徒!”
“师兄……你……”姜子牙欲言又止,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终究是不妥,只是……
“虽说当年是我救商王在先,但是三十年前朝歌城那场诚侯之乱刚刚结束,朝中未定之时他便对我一个初见之人委以重任。这些年我在朝为官,帝辛陛下对我十分信任与尊敬,更是倚重至极。为兄深夜静思,尚且愧于难报君恩,更莫说是在此大乱之前辞官而去,置商王对我的信任于不顾了!此事,休要再提!”申公豹很是恼火地一挥大袖,背对着姜子牙说道。
姜子牙长叹一声,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:“唉,师兄啊,你且莫生气,师弟只是担忧你的安危,这些话也只算作提醒罢了,你与我什么气呢?”
申公豹挺立如松的身影在姜子牙说出这些话后突然有些弯了,仿佛是重担在肩,让他有些难于承受的样子。他有些疲惫地开口说道:
“子牙,我知你是一片好心,但是为臣则忠,这是自古而然的道理,更是师兄的职责所在,莫说陛下如此贤明。便是昏君在位,臣子也当先行劝诫,以身报国来警醒君王才是。”
听了师兄的话后,姜子牙肃然起身,弯腰对申公豹行礼道:
“师兄肺腑之言,子牙受教了!”
“这天地大劫说来唬人,但是看不见摸不着,还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世间。何况我大商国泰民安,就算有些不安定的因素,我想陛下与我们这些臣子总有办法解决,天地大劫未必就会让大商受到覆灭之灾。”
“再者说,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,若是被这一句天地大劫的名头就要吓得龟缩不前,这也不符合我们修道人的本心,更不是道祖让咱们这些弟子应劫而承受磨练的本意啊。”
申公豹说完这些话后有些口渴,他坐下来拿起茶盏,姜子牙伸手端起茶壶帮师兄斟茶,说道:“”
“师兄所言极是,是子牙……唐突了。”
申公豹的怒意已经平息了下来,他知道姜子牙说这些话的是为他考虑,一开始生气只是因为与他预想的劝姜子牙入朝歌为官之事不合,令他失望罢了。
“所谓人各有志,师兄知道你是为了青史留名才下山而来,因此也不强留你在朝歌。说实话,如今朝廷百姓一派欣欣向荣可谓太平盛世,你若在此时出仕,也极难……”
“师兄。”姜子牙摆摆手打断了申公豹,“我与你说过当年引我入昆仑的那位楚抟老人吧?”
申公豹想起了什么:“对,我有些印象,那也是一位逍遥世外的异人啊,不过你提他作什么呢?”
“身化医者游历人间,又与咱们师尊相识,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洪荒之中的那位前辈所化。这些年来时时回想,又对应山门之中的诸多古籍,也找不到洪荒中对应的人物。我当年与他也只是一面之缘,喝了一顿酒谈了些话的缘分。那时我就曾与他说过实现心中抱负的三种情形。对大商朝廷而言,是上中下三种局面,对我而言,却是下中上三种截然不同的状况。”
“如今大商之局面正是第一种,百姓安居乐业,朝廷平稳运转,若是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下去,我出仕做个太平臣子也没什么问题。说是留万古名,但是那只是年轻时的一厢情愿罢了。这些年来仔细回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抟老先生与我的谈话,唯有他一句‘大江头,百姓苦。大江尾,百姓苦’,最是深得我心。”姜子牙有些感怀地说道。
“大江头,百姓苦,大江尾。百姓苦……”申公豹细细琢磨品味着这句话,仿佛在品味一杯醇厚的美酒。
“楚抟先生真乃天人也,这一句话道尽天下百姓之苦难,只可惜无缘得见啊。”申公豹遗憾地拍着大腿,很是可惜地说着。
“是啊,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老先生一见。他这一句话对我的触动很大,我出身人族,又有经纬之才学,若是不能在世间运用胸中所学来保我人族百姓之安宁,只顾一人之名声,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何分别?”
姜子牙慨然叹曰。
“说得好!”申公豹击掌赞道,“你我修道者既然入世修行,便应有如此志向!”
“因此在我得知天地大劫将至之时,我所想的是如何能尽力保全天下百姓之安危,在这动荡之中尽可能减少人族百姓之损伤。在此之后,方想到自己封侯拜将,青史留名之事啊。”姜子牙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“师弟,你能有如此想法,令为兄很是敬佩。不过我知道你志不在大商之中,师兄也不会强留于你,不管以后咱们师兄弟二人是同盟或是政敌,但是你有这份为了人族百姓的心在这儿,师兄就与你是一条心!”
申公豹握住姜子牙的手,之前许多年他与姜子牙相交,是因为他们都是喜爱看书的学识渊博之人,都有些古怪的性子也能合到一块儿去,但是今日这番长叹,才真正让他认识到了这个师弟的不凡之处。
姜子牙郑重地点点头,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,拿起放在一边的行囊,对申公豹躬身一礼说道:
“师弟此去游历天下,若是能遇明主,便与他共事以施展胸中才学抱负。该说的,今日也与师兄说了个通透,还望师兄在朝歌保重自己,大劫之前,千万要处处小心才是啊!”
申公豹也站起身与姜子牙拜别:“师弟志在四方,师兄也不留你,你也要多注重安危才是。师兄无家无室,无所牵挂,但是你妻儿仍在昆仑山,还在等你归山,你也应好好保重才是。”
姜子牙应了师兄的话,不舍地与申公豹告别,不是他不想在此多逗留几日。只是师尊在他出门前说的真切,天机乱象纷呈,不知何时天地大劫便至,在这之前,他要做好一切准备才能安心。
师兄弟二人就此拜别,只是不知这一番长谈之后,下次见面两人又是什么身份,人间又是何等光景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与申公豹分别之后,姜子牙便离开了师兄的洞府,申公豹洞府在朝歌城附近的一片灵气深厚的山脉之中,离朝歌城不远。姜子牙当年还没入昆仑山之时,一直待在琅琊郡海曲县多年,从没出过县城。那时一心求仙的他得了楚抟老人的指点之后,第二天便卖了经营许多年的小酒馆,与妻子申姜一同出门前往昆仑山去。两人风餐露宿跑了半个洪荒才到昆仑,一路上也经过了不少地方,但是还真没到这人族都城朝歌城来过,这件事一直被姜子牙引为憾事。
现如今求仙归来,刚好师兄洞府便在朝歌城附近,他早就想着到这人族第一雄城之中看看,终于有了机会,姜子牙便背着行囊,直接往朝歌城而去。
大商朝廷对修道者的态度是包容接纳,对那些愿意入朝为官或是愿意为朝廷效力的修道者更是来者不拒。像姜子牙这样的地仙境修道者在昆仑山上虽然根本不够看的,但是在人族境内已经是活神仙一般的人物,所到之处都受人供奉,根本不用显露出圣人弟子的身份来。
就这么一路行来,姜子牙在与申公豹分开后的第三天来到了朝歌城。
当年巫之祁刚从龟山逃出到了人族疆域之时见到这座大城,在洪荒见多识广的他都在心中感慨莫名。现如今大商国力强盛,子受在经历前城门司司正张默私自开放朝歌城门一事后,又极重视朝歌城防。子受花了大力气去修缮朱凰大阵,经过巫之祁和烛九阴的一番指点之后,他请了许多修道者来维护、扩建这座三十多年前就已经问鼎人族的阵法。巫之祁初见朝歌城时城墙还是深深的黑色,现如今朱凰大阵改建之后,城墙上甚至有了许多火红的纹路,那色泽就如同烧红的火山岩石,颇有些摄人心魄的威严在其中,朝歌城城门顶的那只玄鸟图腾比起当年来也灵动了许多。
姜子牙对阵法一道很是感兴趣,他在昆仑山上之时已经久闻朱凰大阵的威名,此时凑近了观看更是对玄鸟那双灵动的眸子入了迷。他盯着这城门上的那只玄鸟图腾看了半天,来往路人只是觉得奇怪,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对着每天开开关关的城门看个什么劲呢?莫不是哪家的老爷子老糊涂了不认路,在这朝歌城门口失了方向吗?看这衣着,还是个富贵人家的老爷子,也不知儿孙是有多不孝,才放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一个人出来。
有好心人去城门司处报告了此事,惊动了接到朱凰宫中任务的城防官军。一对衣甲鲜明的巡逻士卒走了过来,虽然今天很特殊,但是为首的伍长对老人家还算客气,毕竟这朝歌城中鱼龙混杂,不知道哪天就碰上了哪个侯爷公爷,他和声和气地问姜子牙道:“老爷子?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怎么在城门口站了一个早晨呢?今儿是咱大商王后出行之日,一会儿仪仗便要来到城门,还请您让一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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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公豹拍桌而起,愤怒而失望地哼了一声
“哼,我还想着劝说你与我同入大商为官,没想到师弟你是来劝我做那不忠不义之徒!”
“师兄……你……”姜子牙欲言又止,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终究是不妥,只是……
“虽说当年是我救商王在先,但是三十年前朝歌城那场诚侯之乱刚刚结束,朝中未定之时他便对我一个初见之人委以重任。这些年我在朝为官,帝辛陛下对我十分信任与尊敬,更是倚重至极。为兄深夜静思,尚且愧于难报君恩,更莫说是在此大乱之前辞官而去,置商王对我的信任于不顾了!此事,休要再提!”申公豹很是恼火地一挥大袖,背对着姜子牙说道。
姜子牙长叹一声,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:“唉,师兄啊,你且莫生气,师弟只是担忧你的安危,这些话也只算作提醒罢了,你与我什么气呢?”
申公豹挺立如松的身影在姜子牙说出这些话后突然有些弯了,仿佛是重担在肩,让他有些难于承受的样子。他有些疲惫地开口说道:
“子牙,我知你是一片好心,但是为臣则忠,这是自古而然的道理,更是师兄的职责所在,莫说陛下如此贤明。便是昏君在位,臣子也当先行劝诫,以身报国来警醒君王才是。”
听了师兄的话后,姜子牙肃然起身,弯腰对申公豹行礼道:
“师兄肺腑之言,子牙受教了!”
“这天地大劫说来唬人,但是看不见摸不着,还不知何时会出现在世间。何况我大商国泰民安,就算有些不安定的因素,我想陛下与我们这些臣子总有办法解决,天地大劫未必就会让大商受到覆灭之灾。”
“再者说,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,若是被这一句天地大劫的名头就要吓得龟缩不前,这也不符合我们修道人的本心,更不是道祖让咱们这些弟子应劫而承受磨练的本意啊。”
申公豹说完这些话后有些口渴,他坐下来拿起茶盏,姜子牙伸手端起茶壶帮师兄斟茶,说道:“”
“师兄所言极是,是子牙……唐突了。”
申公豹的怒意已经平息了下来,他知道姜子牙说这些话的是为他考虑,一开始生气只是因为与他预想的劝姜子牙入朝歌为官之事不合,令他失望罢了。
“所谓人各有志,师兄知道你是为了青史留名才下山而来,因此也不强留你在朝歌。说实话,如今朝廷百姓一派欣欣向荣可谓太平盛世,你若在此时出仕,也极难……”
“师兄。”姜子牙摆摆手打断了申公豹,“我与你说过当年引我入昆仑的那位楚抟老人吧?”
申公豹想起了什么:“对,我有些印象,那也是一位逍遥世外的异人啊,不过你提他作什么呢?”
“身化医者游历人间,又与咱们师尊相识,我至今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洪荒之中的那位前辈所化。这些年来时时回想,又对应山门之中的诸多古籍,也找不到洪荒中对应的人物。我当年与他也只是一面之缘,喝了一顿酒谈了些话的缘分。那时我就曾与他说过实现心中抱负的三种情形。对大商朝廷而言,是上中下三种局面,对我而言,却是下中上三种截然不同的状况。”
“如今大商之局面正是第一种,百姓安居乐业,朝廷平稳运转,若是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下去,我出仕做个太平臣子也没什么问题。说是留万古名,但是那只是年轻时的一厢情愿罢了。这些年来仔细回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抟老先生与我的谈话,唯有他一句‘大江头,百姓苦。大江尾,百姓苦’,最是深得我心。”姜子牙有些感怀地说道。
“大江头,百姓苦,大江尾。百姓苦……”申公豹细细琢磨品味着这句话,仿佛在品味一杯醇厚的美酒。
“楚抟先生真乃天人也,这一句话道尽天下百姓之苦难,只可惜无缘得见啊。”申公豹遗憾地拍着大腿,很是可惜地说着。
“是啊,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老先生一见。他这一句话对我的触动很大,我出身人族,又有经纬之才学,若是不能在世间运用胸中所学来保我人族百姓之安宁,只顾一人之名声,与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有何分别?”
姜子牙慨然叹曰。
“说得好!”申公豹击掌赞道,“你我修道者既然入世修行,便应有如此志向!”
“因此在我得知天地大劫将至之时,我所想的是如何能尽力保全天下百姓之安危,在这动荡之中尽可能减少人族百姓之损伤。在此之后,方想到自己封侯拜将,青史留名之事啊。”姜子牙一字一句地说着。
“师弟,你能有如此想法,令为兄很是敬佩。不过我知道你志不在大商之中,师兄也不会强留于你,不管以后咱们师兄弟二人是同盟或是政敌,但是你有这份为了人族百姓的心在这儿,师兄就与你是一条心!”
申公豹握住姜子牙的手,之前许多年他与姜子牙相交,是因为他们都是喜爱看书的学识渊博之人,都有些古怪的性子也能合到一块儿去,但是今日这番长叹,才真正让他认识到了这个师弟的不凡之处。
姜子牙郑重地点点头,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,拿起放在一边的行囊,对申公豹躬身一礼说道:
“师弟此去游历天下,若是能遇明主,便与他共事以施展胸中才学抱负。该说的,今日也与师兄说了个通透,还望师兄在朝歌保重自己,大劫之前,千万要处处小心才是啊!”
申公豹也站起身与姜子牙拜别:“师弟志在四方,师兄也不留你,你也要多注重安危才是。师兄无家无室,无所牵挂,但是你妻儿仍在昆仑山,还在等你归山,你也应好好保重才是。”
姜子牙应了师兄的话,不舍地与申公豹告别,不是他不想在此多逗留几日。只是师尊在他出门前说的真切,天机乱象纷呈,不知何时天地大劫便至,在这之前,他要做好一切准备才能安心。
师兄弟二人就此拜别,只是不知这一番长谈之后,下次见面两人又是什么身份,人间又是何等光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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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申公豹分别之后,姜子牙便离开了师兄的洞府,申公豹洞府在朝歌城附近的一片灵气深厚的山脉之中,离朝歌城不远。姜子牙当年还没入昆仑山之时,一直待在琅琊郡海曲县多年,从没出过县城。那时一心求仙的他得了楚抟老人的指点之后,第二天便卖了经营许多年的小酒馆,与妻子申姜一同出门前往昆仑山去。两人风餐露宿跑了半个洪荒才到昆仑,一路上也经过了不少地方,但是还真没到这人族都城朝歌城来过,这件事一直被姜子牙引为憾事。
现如今求仙归来,刚好师兄洞府便在朝歌城附近,他早就想着到这人族第一雄城之中看看,终于有了机会,姜子牙便背着行囊,直接往朝歌城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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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么一路行来,姜子牙在与申公豹分开后的第三天来到了朝歌城。
当年巫之祁刚从龟山逃出到了人族疆域之时见到这座大城,在洪荒见多识广的他都在心中感慨莫名。现如今大商国力强盛,子受在经历前城门司司正张默私自开放朝歌城门一事后,又极重视朝歌城防。子受花了大力气去修缮朱凰大阵,经过巫之祁和烛九阴的一番指点之后,他请了许多修道者来维护、扩建这座三十多年前就已经问鼎人族的阵法。巫之祁初见朝歌城时城墙还是深深的黑色,现如今朱凰大阵改建之后,城墙上甚至有了许多火红的纹路,那色泽就如同烧红的火山岩石,颇有些摄人心魄的威严在其中,朝歌城城门顶的那只玄鸟图腾比起当年来也灵动了许多。
姜子牙对阵法一道很是感兴趣,他在昆仑山上之时已经久闻朱凰大阵的威名,此时凑近了观看更是对玄鸟那双灵动的眸子入了迷。他盯着这城门上的那只玄鸟图腾看了半天,来往路人只是觉得奇怪,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对着每天开开关关的城门看个什么劲呢?莫不是哪家的老爷子老糊涂了不认路,在这朝歌城门口失了方向吗?看这衣着,还是个富贵人家的老爷子,也不知儿孙是有多不孝,才放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一个人出来。
有好心人去城门司处报告了此事,惊动了接到朱凰宫中任务的城防官军。一对衣甲鲜明的巡逻士卒走了过来,虽然今天很特殊,但是为首的伍长对老人家还算客气,毕竟这朝歌城中鱼龙混杂,不知道哪天就碰上了哪个侯爷公爷,他和声和气地问姜子牙道:“老爷子?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怎么在城门口站了一个早晨呢?今儿是咱大商王后出行之日,一会儿仪仗便要来到城门,还请您让一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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